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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一)

    公元1992年(佛历二五三六年)春的一天,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日子。

    时年—七十有五的张耀枢,突然接到一封来自乐至县报国寺的加急电报:报国寺的住持离欲法师要他火速赶去接“法嗣”(作接班人)。在他近“鲐背”之年出家,是否是与佛有缘,与离欲法师有缘,与乐至报国寺有缘;还是……。可他毕竟与离欲法师只见过三次面啊!

    有人曾对张耀枢说:四川省有两位大师你一定要想法见上一面。一位是成都昭觉寺的方丈清定法师(此人原是国民党的少将处长,37岁时在重庆慈云寺随澄 一法师出家。现任中国佛教协会谘议委员会副主席,四川省佛教会名誉副会长等职。)一位是乐至报国寺住持离欲法师。张耀枢是成都人,清定法师他早巳认识并皈 依;而这个住在偏远县份的离欲法师究竟为何人?却不时勾起丁他想去见上一面的强烈愿望。

    1985年夏,张耀枢终于抽出时间与侄子一道去了报国寺,并且有缘见到了离欲法师,虽是初次见面,却也似曾相识。离欲法师精佛学,长医术,被乐至人 奉为“千师爷”。他鹤发童颜,一对长寿眉下的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顾盼生辉。柱一支手杖,颇具仙风道骨。。旁人都说:离欲法师的目光仿佛可以洞穿一切,照 出你心中的“小”来,令人发怵;对于那些行为不轨,造了孽的人来说,似乎有一种望而生畏之感。,可今日,他的目光却是那么慈祥和充满爱意,老是盯着张耀枢 不转眼。他不顾100岁高龄,亲自领着张耀枢将整个报国寺逐一转了个遍。一边走一边看,一边看一边用手杖对着寺庙指指点点:这里修什么、那边修什么。平日 里不苟言笑,为人严肃的离欲法师,今天显得特高兴,喋喋不休说个不停。倒是把初来乍到的张耀枢弄得忐忑不安,心里挺纳闷: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?反正我看了 就要走的。离欲法师不仅对张耀枢特热情,而且还挺好。用斋时,·离欲法师特地将张耀枢安排坐在自己身边,还将张耀枢的饭摆在他面前“加持”(佛教的一种保 佑方式)。而与张耀枢同来的侄子却被“冷”在一旁,没受到这种“礼遇”。

    一晃六年多,张耀枢似乎对乐至之行早已淡忘了。

    l991年冬,张耀枢的一个朋友的女儿,女婿来约他去报国寺找离欲法师看病,他便第二次去了报国寺。张耀枢再一次的到来,仿佛使离欲法师充满期待的 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,就在这次,离欲法师私下言辞恳切地对张耀枢说:你有慧根,临济宗(报国寺为佛教八大宗派之尸的临济宗派寺庙)的第22代传人就是 你。张耀枢推心置腹地对离欲法师说:自己年纪大了,出家怕是不行喽!况且自己信佛主要是想从文化方面去弘法,离欲法师说:你还年轻!不管张耀枢怎样“固辞 不受”,离欲法师就是执拗地坚持:就是你!不能推了。选定了!为物色这个人已经十多年了……。不知是出于受离欲法师精神的感召,还是出于对离欲法师心灵的 呼唤,抑或是出于敬重106岁的高僧,张耀枢勉强答应了。但从内心讲,还是想另找一个各方面比自己强的人来替代自己。离欲法师见张耀枢答应了自己的恳请, 便满意地带张耀枢到自己的房中,将写字桌的抽屉拉开,拿出信笺请张耀枢写份“简历”。并悄悄地对张耀枢说:此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谈。还特别叮嘱一句:连家人 都不能说哟!为了答复离欲法师,距第二次去报国寺不久,张耀枢又去了一次报国寺。难道这三次与离欲法师的相见,会铸成自己后半生的归宿?张耀枢接到从乐至 发来的加急电报后,他就预感着这一天已经到来了,而且来得如此之快。从成都乘汽车到乐至,崎岖的山路把张耀枢颠簸得浑身酸痛,毕竟年纪不饶人啊!都七十五 岁的人了,还出家么?七十五年的人生旅途,转瞬即逝、往事不堪回首,却又不时浮上心头。尤其是在人的老年,更容易怀旧。

    (二)

    并非每个人都拥有这样一个显赫的身世和一段耀目的人生。张耀枢的祖父:张祥和,在清末被四川推选为“议绅”。’他乐善好施,以医济 世。《华阳县志》,《简阳县志》均列有传,,称为“张善人”。外祖父:刘豫波,华西大学教授,著名诗人,书画家,被列为四川“五老七贤”之一。父亲:张镜 蓉,号第春,毕业于四川法政学堂。曾任四川高等法院民事庭庭长,成都地方法院院长,华阳、荣阳,资阳、峨嵋等县县长,四川省参议员。并办过“慈惠堂”等慈 善事业。解放后,被列为开明人士。叔父:张澄安,曾任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中科主任,四川省政协委员。叔父:张寔父,‘著名篆刻家,、诗人,曾任重庆大学中 文系教授,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代表。岳父:颜楷,清末翰林,著名书法家,曾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,参加过四川保路运动,并任四川保路同志会干事长,四川法 政学校校长,妻子:,颜涓,毕业于华西大学,曾任西充县中英语·教师,解放后任四川财经学院、四川林学院图书馆馆员,于1962年病故。

    值得一提的是:张耀枢的外祖父和岳父都曾任过四川省佛教会名誉会长之职。

    1917年9月张耀枢就“呱呱”坠地于这样一个充满浓厚佛教氛围和书香十足的家庭。自幼就体弱多病的他,被“算命”先生掐指一算后声称:此人会“夭 折”!信奉佛法的父母亲,于是就把他送到成都文殊院去“出家”(按照旧社会的习俗,认为要“夭折”的人,只有托庇佛门,才易成活。)每日里教念观音菩萨的 名号和观音经,咒,他父母亲还大量布施做善事,不知是修行的结果,还是张耀枢本不该“夭折”,他一天天长大了。然而,就像谁都无法摆脱环境的影响和家庭的 熏陶一样,从此张耀枢对佛教产生了较深的感情。

    “上帝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。

    身体不好的张耀枢,却自幼聪慧过人,1940年,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朝阳学院法律系;同年又参加全国高等文官考试及格;1941年被分配到四川省政府编译室作荐任编译。

    家学渊源深厚的张耀枢,从小就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。立志想“学而优则仕”,想“达则兼善天下”,想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,不满足在省政府编译室作 编译的他,于1944年参加了县长考试及格,只因条件不符合(当时他才26岁,按要求年龄在30岁以上才能报考县长),故只保留了录取资格,待到1947 年,年满30岁的张耀枢终天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七品官。他被分在西充县做县长时,由于受家庭的严格教育和父亲“当官不能乱贪钱”的影响。他为政清廉,不贪财 色,就连他的生日都不让人知晓,以防他人借“做生”之机上门送礼。他还常告诫下人,任何人都不能代表他乱收受钱物。他从政以来,并非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; 从没用过一位亲戚,而是选贤任能。他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。继承和发扬他父亲为官时“乐善好施”的传统美德,为西充县劳苦大众布衣施舍,赈灾救济,“广种福 田”,深受穷苦百姓的爱戴和拥护。

    (三)

    在《毛泽东选集9里有一篇文章《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》(1948年12月1·7日)中这样写道:“你们应当学习长春郑洞国将军的榜样,学习这次孙良诚军长,赵壁光师长、黄子华师长的榜样,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,停止抵抗,本军可以保证你们高级将领和全体官兵的生命安全。

    临近解放时,国民党第四十四军一百五十师师长赵壁光,于1948年11月18日淮海战役第一阶段中,率残部二干余人在江苏徐州东碾庄地区投诚后,回 到了他的老家西充县做“策反”工作。赵壁光表面上谎称是“兵败被俘”逃回来的,他找到“父母官”张耀枢说:自己没当官了,亲戚邻朋都瞧不起他,想请张县长 给他个“名义”(即官位)。张耀枢不知道事情的原委,但考虑再三,想自己是个“文官”,现在正是兵荒马乱之际,赵壁光毕竟当过国民党正规部队的师长。于 是,同意让他作“军事顾问”。一天,张耀枢忽然接到专员打来的电话:国防部来密令,赵壁光在推海战役中叛变,回来埋伏,伺机作乱,速逮捕归案法办。根据上 峰指示,只好把赵壁光抓起来了。赵壁光决不承认他是“战场叛变”的,而是被冤枉。他的妻子也跑来找张耀枢说情。张耀枢,“慈悲为怀”,就叫赵壁光写份材 料,并根据赵写的材料出具了“保状”,一再说明赵是“兵败被俘”,回来协助搞“勘乱”;不是战场叛变“和回来”“伺机作乱”,并愿以身家性命担保。后采, 上峰以张耀枢的“保状”为据,加上民盟(赵也是民盟成员)出面做工作,国防部终于同意将赵放了。

    1949年,张耀枢不堪国民党的腐败和政权的摇摇欲坠,想以身患吐血为借口辞职不当县长了。辞职报告呈上去后不仅没被批准,反遭到严厉斥责:如果临 阵脱逃,将按军法论处。“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”。但到处都是驻军,一县之长携家潜逃并非易事。张耀枢进退维谷,一时无计,从来不抽烟的他,点燃一支支香 烟,辗转反侧,整夜不眠。思量自己一生勤奋读书,作官为民,不料国民党尔虞我诈,勾心斗角,哪有“读书人”的用武之地。辞官而去又不被批准,继续留下前途 未卜。此事又不便与外人商量,只好按印光法师的方法,采取“抓阄”来决定自己的命运。待夜深人静,张耀枢用纸分别写了三个“走”字和三个“留”字。先虔诚 地拜了观音菩萨;然后抓起三个纸团,忙展开一看:两个“留,一个“走”。他追悔莫及,没牢记古训:“书可读,官不可做”!只好认命。翌日,来了一人,原来 是化了妆的赵壁光。赵壁光对他说:现在局势很严峻,你怎么办?张耀枢说:想回家去,赵又说:你没做坏事很有前途,共产党对你很注意。张说:那就请你帮忙。 赵壁光主动留下来了,并采用各种方法,没费一枪一弹就把国民党驻扎在西充县一个师的人马统统吓跑了,西充县在赵壁光的帮助下,于1949年冬起义,迎来了 新中国的解放。

    (四)

    1950年,张耀枢在成华大学、四川财经学院(院校调整,成华大学并入。)教务处任秘书。同年,皈依原大慈寺方丈圣钦法师。1958年,他参加了第一批干部下放,到西昌农村锻炼一年。1959年,他被调到西昌专科学校教材组负责。

    1960年,他又被调到四川林学院医务所任中医,在他任中医的时候,不仅为师生员工治病,还为学院附近农民广泛义诊,治好了许多病人,与农民的关系 相处甚好。在“文革’中,他被打成“牛鬼蛇神”后不敢乱走,更没人管饭吃,附近农民便请他到家里去吃饭。由于他受到农民弟兄的特殊“保护”,在“文革”中 才能幸免被打,而且在学院的“牛鬼蛇神”中最早被“解放”出来。

    学院里有两名学生得了慢性病,张耀枢为他俩治好病后,他俩就经常到张家来。学院当时没有自来水,生活用水要到离学院较远的邛海去挑。他俩就主动到张 家来帮助挑水。做饭。没钱用时,也跑来借钱,关系一直处得很融洽。“文革”中,没有任何人写张耀枢的“大字报”,倒是这两名学生却写了张揭发张耀枢的“大 字报”,把他俩平时与张接触的事情都一一写了出来,还说张是为了腐蚀拉拢他俩。张耀枢当时一看,十分气恼。暗自思忖:他俩这不是“恩将仇报”么?!但转念 一想,在特定的环境下,他俩不站出来“申明”一下,等人家一揭发他俩跟“牛鬼蛇神”打成一片,前途就完了。于是,张耀枢用佛教“与人为善”的观点来正确看 待此事,内心就平静多了。过了几个月,当张耀枢被“解放”出来后,两学生中的其中一位旧病又复发了。到其他医院去又治不好,再来找张耀枢治又不好意思。但 当张耀枢得知此事后,捐弃前嫌,主动登门去为他治病,张耀枢无私的精神很使这个学生感动,这个学生毕业后还常来看望张耀枢。